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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击现场,警方在电诈窝点查获大批作案设备
记者:Miles
柬埔寨的二手市场“很热闹”,大家都在卖,似乎都在挤进这个赛道,但很多人生意都是凉凉的。这是三名从业者在接受柬单网记者采访时所描述的问题。
过去几年,在金边、西港、波贝、巴域等地,二手车、二手家具、二手家电,需求极具上升,但实际生意并不好做。如今又遇到柬埔寨各种难题交织在一起。特别是全国清剿电诈园区之后。这个本来就不好做的市场,再次迎来一轮新的大冲击。
不仅如此,3月底,柬埔寨海关总署发布公告称,部分纯电动汽车相关产品的进口税率也从35%降至0%。据一位在柬埔寨从事汽车销售和维修的商家透露,这个政策对他们冲击很大,他预估柬埔寨汽车市场会迎来更乱的价格战。
他还补充说,很多从事灰色产业的老板们的豪车也会再次冲击市场,别说二手市场,新车市场都造成很大的影响。
电诈集团撤离之后,留下来的不只是空房间,还有大量电脑、桌椅、床垫、冰箱、空调、洗衣机、沙发、办公桌、监控设备、汽车,甚至还有成批的生活用品。这些东西一旦集中流入市场,就像一座仓库突然被打开闸门,原本小河沟一样的二手市场,马上要面对一场浑水洪峰。
别看柬埔寨人口少,但这个地方的二手消费需求占据很多人的生活。很多家庭买二手摩托、二手汽车、二手冰箱、二手空调,很多商家开店也会先去找二手桌椅和二手设备。

大量低价清场货涌入,二手摩托商家生意惨淡
问题在于,柬埔寨的二手市场并不是一个成熟、透明、规范的市场。在这样的市场里,最怕的不是没有货,而是突然货太多。
更麻烦的是,这些二手产品不一定都是正常市场逻辑下的货。有些可能是急售,有些可能是抵债,有些可能是园区清场处理,有些可能是房东、物业、债主、二房东、设备商之间互相转手。
它们的价格不一定按市场来,而是按“快点卖掉”来。正常车商辛辛苦苦进口、报关、维修、整理、上牌,成本摆在那里;清场货却可能只看现金回笼。一个是做生意,一个是处理残局,价格体系当然会被打穿。
二手家具家电受到的冲击可能更明显。因为家具家电不像汽车,还有相对清晰的品牌、年份、发动机、手续、维修记录。一个二手冰箱、一台旧空调、一张办公桌、一批床垫,价格本来就很难标准化。
以前一个二手空调商,可能靠回收、拆装、清洗、维修、安装赚一点服务费;一个二手家具商,靠仓储、运输、翻新、配套赚一点差价。可当市场上突然出现一批批“整栋楼清货”“整套公寓处理”“园区设备打包卖”的货源时,价格不再由商家的成本决定,而由清场速度决定。
根据柬单网记者的采访,目前柬埔寨的二手家具家电市场已经遭遇打击电诈的严重冲击,本来这些人是最大的二手产品采购者,如今他们反过来冲击本来就不稳定的二手市场。
最大的问题是,电诈产业曾经制造了一种虚假的消费繁荣。
一些地方的租金、餐饮、酒水、车辆、家具、电子设备、安保服务、物流搬运,曾经都因为这些特殊人群和特殊园区被抬高。别墅有人租,公寓有人包,车有人买,桌椅电脑有人批量采购,空调冰箱有人整栋安装。

大量查扣的涉诈手机电脑等待处置
看上去是需求,实际上是畸形需求;看上去是市场,实际上是犯罪产业外溢出来的消费泡沫。现在清剿开始,泡沫破掉,第一层影响是园区空了,第二层影响是房租跌了,第三层影响就是存量资产被甩卖。
过去靠这些人吃饭的生意,会从“订单减少”进入“库存冲击”。租房市场面对空置,餐饮市场面对客流减少,二手市场面对低价货倾销。这不是一个行业的问题,而是一条灰色产业链退潮之后,把岸边所有小摊都冲了一遍。
不仅如此,二手市场最怕价格失去锚点。一旦客户习惯了“清场价”,正常价格就会显得贵;一旦清场货成为参照物,正规商家的服务、维修、运输、质保都不值钱了。
市场会进入一种恶性循环:便宜货越多,客户越等;客户越等,商家越急;商家越急,价格越跌;价格越跌,越没人敢进货。最后不是市场繁荣,而是市场失血。
所以,清剿电诈之后的二手市场,不只是价格问题,更是秩序问题。
政府打击电诈,是必须做的事。这个方向没有任何疑问。问题在于,打掉一个灰色产业之后,不能只看人被抓了、楼被封了、园区清空了,还要看到后续资产如何处理,市场如何承接,风险如何隔离。
如果大量涉诈资产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市场,最后可能出现两个后果:一是正规二手商被低价冲垮;二是问题资产换个包装继续流通,普通消费者接盘。
所以,清剿电诈之后,柬埔寨街头最先变冷的也有“二手市场。”如果说过去柬埔寨的二手市场是“慢慢难做”,那么接下来,它可能会变成“突然更难做”。因为市场最怕的不是寒冬,而是有人把仓库门打开,把整个冬天一次性倒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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