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看油管“二爷故事”讲墨西哥的瓜纳华托,里面有一个画面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柳州高中读书时的事情。
那是很多年前了。
我读柳高的时候,我们班是一个很特殊的班。全班大约五十个人,来自广西各个不同的市县。有柳州的,有桂林的,有百色的,也有河池的。我们这些人,成长环境不一样,家庭条件也不一样,有些同学来自比较偏远的山区。
我至今还记得,当时班主任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有些地方的发展,可能要比柳州落后二十年甚至三十年。
当时我听了,并不完全相信。
我心里想:大家都是广西人,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,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吗?二十年、三十年,这听起来似乎太夸张了。
可是后来,随着年龄慢慢增长,走过一些地方,看过一些人,也经历过一些事情,我越来越觉得:人与人之间、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差别,有时候并不仅仅是经济上的。
还有观念上的差别,生活方式上的差别,以及一个人如何看待自己、看待感情、看待人生的差别。
今天看墨西哥那些有着红黄相间的屋顶的美丽的建筑的那个视频,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。
男人和女人分别在两栋相距很近的楼上,两个人都探出身子,隔着狭窄的空间接吻。
很多人看到这样的画面,也许会觉得新鲜,会觉得大胆,会觉得这是异国他乡特有的风俗。
可是我看到这一幕,却突然想起了柳高。
那时候我们晚上十点下晚自习,十点半熄灯。宿舍楼里,男生住一栋,女生住一栋。到了晚上十点五十、十一点左右,有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,在两栋楼之间遥遥相望,然后投入地拥抱和接吻。
当时我们这些学生看到以后,总觉得很新鲜。
每当到晚上22:50,同宿舍的高个子总会喊一句:“好戏又上演了!”
在当时的我们看来,这样的行为是大胆的,是暧昧的,甚至有一点出格。
毕竟那个时候,我们受到的教育和环境告诉我们:感情应该含蓄一点,表达应该克制一点。尤其是在公开的场合,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,总容易引来别人的议论。
可是今天再回头看,我突然觉得:其实也没有什么。
真的没有什么。
两个年轻人互相喜欢,他们愿意靠近彼此,愿意表达自己的感情。只要是在双方自愿、彼此尊重的前提下,这本来就是一个人作为人最自然的情感之一。
爱了,就想靠近。
喜欢了,就想表达。
这有什么奇怪的呢?
我们有时候把很多本来非常自然的东西,看得过于复杂。我们给它贴上各种标签:大胆、唐突、冒昧、暧昧、出格。
可是换一个角度想,那两个年轻人也许根本没有想那么多。
他们只是喜欢。
而喜欢一个人,本来就是人性中非常自然的一部分。
今天再想起那些柳州的同学,我甚至觉得,他们也许并不是比我们“更大胆”,而是比我们更早地明白了一件事情:人的感情不需要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感到羞耻。
当然,这并不是说一个人可以毫无边界,也不是说任何行为都可以打着“自由”的旗号去做。
真正的自由,从来都应该建立在尊重和边界之上。
但是,在不伤害别人、不强迫别人、不侵犯别人的前提下,一个人能够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感情,我觉得这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。
也许这就是成长给我的一个变化。
年轻的时候,我们总喜欢用很多标准去判断别人:这个人是不是太大胆了?那个行为是不是太出格了?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做?
可是年纪大一点以后,见过更多的人和事,才慢慢发现,世界上很多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复杂。
有些东西,只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
人会饿,所以要吃饭。
人会累,所以需要休息。
人会孤独,所以渴望陪伴。
人会喜欢另一个人,所以会想靠近,会想牵手,会想亲吻。
这都是人的一部分。
我想起班主任当年说,有些地方可能落后柳州二十年、三十年。
现在再回头理解这句话,我觉得所谓的差距,也许并不只是高楼有多少、马路有多宽、收入有多高。
有时候,一个地方与另一个地方之间真正的差距,是人的观念,是一个人面对生活时是否自然、坦然,是能不能尊重真实的人性。
有的人看树叶,只看到红彤彤的一大片。
而有的人,会顺着每一根叶脉,去看它的纹理和走向。
今天的我,再看墨西哥瓜纳华托(Guanajuato)那堵“接吻墙”,再想起多年前柳高宿舍楼里那二个年轻的身影,忽然觉得,原来世界上的很多事情,本质上是相通的。
不管是在广西的柳州,还是在墨西哥的瓜纳华托。
不管一个地方富裕还是贫穷,不管人们说什么样的语言。
人终究是人。
会爱,会喜欢,会害羞,也会勇敢。
而一个人能够在尊重他人、尊重边界的前提下,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感情,这本身并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情。
多年以后再回头看,当年我们以为的“大胆”和“出格”,也许不过是两个年轻人,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,认真地活着。
如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