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牌的热度正在下降,现在略显萧条
记者:小米
夜幕降临,木牌(巴域)的霓虹灯依旧亮起,但城市的热闹早已不复从前。
这座位于柬越边境的城市,曾被许多人视为“机会之地”——资金、人潮与欲望在此快速聚集,又迅速流动。然而,随着柬埔寨持续加大对电信网络诈骗的打击力度,木牌的热度正在下降。一种更为冷静、甚至略显萧条的现实,正逐渐显现。
柬单网记者调查发现,从夜场娱乐到餐饮服务,多个行业都感受到市场骤冷带来的压力。一些人开始重新规划未来,甚至准备离开这座曾经寄托希望的城市。
木牌皇冠赌场
木牌:客源“断崖式”收缩,夜场“压力山大”
在木牌一家夜场工作的营销经理陈先生(化名)向柬单网记者坦言,过去几个月,生意出现明显下滑。
夜场内几位小姐姐在忘情热舞
“现在人少了很多,尤其是中国人,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减少。”他说,与高峰时期相比,门店营业额已出现“断崖式下降”,“能不能撑下去,大家心里其实都没底。”
据介绍,该夜场共有约30名员工,每月固定人力成本约8万美元。“以前这些成本还能覆盖,甚至还有盈利,但现在压力非常大。”随着客流减少,不少陪酒的‘小姐姐 ’也陆续离开,“有中国的,也有越南的,大多转去金边、西港,甚至其他东南亚城市。”
夜场内的客人
陈先生透露,夜场营销人员底薪通常在1600至2600美元之间,收入还要依赖业绩提成;管理层薪资普遍在3000美元以上。“但现在即便底薪还在,提成部分已经严重缩水。”
他坦言,在夜场行业工作,收入与风险往往并存。“你拿的钱越多,水就越深,坑也越多。”面对当前环境变化,他已开始为可能的失业做准备。“说实话,我已经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了。”
木牌许多餐厅只能勉强维持下去
木牌:中餐馆空桌变多,中国人失业率上升
相比夜场的急速冷却,餐饮行业的变化更像是一场“降温”,而非“冻结”。
李先生(化名)在木牌经营一家中餐馆多年。他记得,以前晚餐时段,常常座无虚席,而如今“空桌变多了”。
“客人确实少了,特别是中国人。”他说。
但与夜场不同,餐饮仍有一定的韧性。本地居民和其他外籍群体,仍然构成稳定客源。“吃饭是刚需,再怎么样也不会完全没有人。”
为了适应变化,他开始调整经营方式:减少高成本菜品、增加本地口味、缩减员工规模。“以前讲究规模,现在讲究活下去。”
“现在就是勉强维持,”他说,“难,但还能做。”
另一位经营奶茶店的年轻人小周(化名),则感受到另一种变化:消费变得更谨慎了。
“人还是有,但花钱明显更理性了。”他说。过去随手消费的顾客,现在会对价格更敏感,对选择更谨慎。
这是一种微妙但深刻的转变——不是没有人,而是“没那么敢花钱了”。随着行业收缩,就业压力逐渐显现。
“现在木牌的中国人,失业率很高。”陈先生说。
过去依赖特定消费群体的行业,在短时间内失去支撑,带来连锁反应:岗位减少、收入下降、人员外流。
物流从业者王先生(化名)观察到,身边不少朋友已经离开。“有人去金边,有人去西港,也有人去了泰国、越南。”更多人则选择回国,重新开始。
“大家都在找更稳定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木牌的消费将会更理性
木牌:城市回归真实,但下一步怎么办?
木牌的变化,并不仅仅是个人故事的叠加,更是一种城市发展模式的转折。
过去几年,这里因特定产业迅速繁荣,也因此形成高度依赖单一经济结构的局面。而当监管加强,这种结构的脆弱性便迅速显现。
“现在其实是在回归正常。”陈先生无奈地表示。
所谓“正常”,意味着更慢的增长、更理性的消费,也意味着更真实的市场逻辑。短期来看,这是阵痛;长期而言,或许是重塑。对于仍留在木牌的人来说,最现实的问题不是未来趋势,而是:下一步该怎么走?
陈先生并不避讳自己的迷茫。他回忆起过去几次离开一个地方、去往另一个城市的经历——那些“不情愿”、那些“不服气”、那些对未来的失去信心。
“每一次都觉得是从零开始。”他说。但时间给出的答案往往不同。“后来发现,其实每一次离开,都是新的开始。”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。
在木牌,类似的故事并不罕见。有人选择离开,有人继续坚守,也有人在寻找新的路径——从夜场转餐饮,从服务业转电商,从边境走向更大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