柬埔寨波贝城市实拍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记者：时宜
柬埔寨，在互联网上常常被网友冠上“电诈王国”之名，而波贝又常被称为“边境赌城”。它紧挨泰国边境，赌场、酒店、口岸、跨境流动人群长期交织在一起，既像一座靠边境生意维系运转的城市，也像一块不断被外界审视的灰色地带。
4月底，波贝宝龙3园区被柬埔寨执法部门突击清查。据报道，现场曾一度出现混乱，约千名中国籍人员被捕。就在这场扫荡行动过去一周后，柬单网记者抵达波贝，并来到宝龙3园区实地探访。而深入波贝的这两天行程，不禁让人发出感叹：很难想象，波贝会是一座网赌氛围如此浓重的城市。
柬埔寨波贝城市中心一处广场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刚经历一轮电诈打击，园区内并无密集人员，甚至展现在柬单网记者眼前的是一种明显的断裂感：园区整体显得空旷、荒凉，废墟与施工地并存，大片区域人迹稀少。不论园区内外，很多人的目光都带着谨慎，像是在打量来人的身份。
从大门口往里看，宝龙3园区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、单一功能的空间。大门两侧分布着几栋较为分散的小高楼，门口则是一个本地市场和几间本地平房改成的铺面。市场里人流不算少，买卖照常。
波贝宝龙3园区门头
可一旦踏进园区内部，气氛就迅速变得复杂起来。一侧是早已经荒废的小酒馆，门口还堆砌着碎石。再往前是联排别墅区，有施工队紧张作业。对面的几栋别墅带着明显的风霜感，却又没有空置迹象，有些房屋上还挂着柬文招牌对外营业。远远望去更像一个以本地居民为主、夹杂着小商业的社区，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是“园区”的地方。这样的混合状态，也正是波贝最常见的城市切面。
波贝宝龙3园区内部，一边是再施工的工程队，一边是有点人气的本地社区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再往前走，荒草丛生的空地、低矮的小高楼、小平房、小别墅以及尚未完工的施工地交错出现，沿街真正成规模的商铺并不多，零散分布着中国按摩店、中国餐馆、大米批发商等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大量豪车的出没。从大门口进来几百米的路程里，商务型豪车不断从身边掠过，路边也停着不少，尤其是阿尔法车型最为常见。
一个荒凉的园区里，豪车却频繁出现，这种反差让人几乎无法用简单的“繁华”或“萧条”去概括这里。更准确地说，这里像是经历过一次剧烈收缩后，仍在勉强维持某种运转秩序。
在宝龙3园区，越往里开越显得荒凉，但商务型豪车却一辆接着一辆地映入眼帘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来到第一个十字路口，前路已经被警方铁栅栏拦住，那里正是4月底被扫荡的电诈窝点。附近还有疑似便衣警察的人围成一团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现场的安静因此多了一层不易言说的紧绷感。
宝龙3园区被拦住的路口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在十字路口的一侧，柬单网记者采访到一家本地奶茶店店主。对方很直接地表示：“前段时间的打击行动一下抓了不少人，中国人基本都跑光了，印度人也没了，生意掉得厉害。”
在整个宝龙3园区内部开一圈几分钟就能逛完，但越往里走死寂感却越明显。柬单网记者团队在此没有停留太久，但收到的“打量”目光并不少。
宝龙3 园区里的中国商户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柬单网记者在宝龙3园区内看到的另一个显著特征：“空”与“等”并存。许多店铺依然营业，现场错落的施工队仍未停工，但难抵冷清。外围是本地生活圈，内部是中柬交杂的商业租赁、住宿、餐饮；更深处则是被警方栅栏隔开的高风险区域。表面上看，这里并不是彻底封闭的园区，实际上却有明显的边界和分层。
这种变化，放在整个波贝看就更为明显。波贝长期被视作柬泰边境重要口岸城市之一，赌场、酒店、跨境客流和灰色产业在这里一直是互相缠绕的。而近年来，柬埔寨针对电诈的清剿持续升级，公开报道显示，涉案人员在多省被捕，波贝也一直是重点区域之一。换句话说，宝龙3园区不是孤立事件，而是波贝长期处于边境贸易、赌场经济、电诈产业链叠加状态下的一个切面。
波贝宝龙3园区给人一种深深的荒凉感。（来源柬单网图片库）
在波贝边境口岸，柬单网记者还遇到一位做炸货生意的本地老板，对方直言：“在近期打击电诈这一轮影响下，生意近乎腰斩，甚至更差。”对外界而言，这些园区常被归纳为“电诈窝点”；但对周边小商户来说，它同时也是房租、采购、外卖、租车、餐饮和零售生意的来源。
宏观来看，柬埔寨波贝的宝龙3园区没有完全失去活力，但那种明显依赖高流动人群、灰色资金和跨境聚集而形成的热度已经被打散了。
对波贝来说，这或许就是它最真实的一面：它并不只是一个边境赌城，也不只是一个电诈重镇，而是在执法、商业、流动人口和地方生计之间，不断摇摆、不断调整的边境城市。宝龙3园区的清场，只是这座城市被重新审视的一个瞬间，而这个瞬间，还在继续影响着园区内外每一家店铺的下一笔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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